过去研究程颢者,多注重他的直觉认识,而忽视情感体验,这就失去了程颢哲学的特色。
因为天人无间断,无人则无以见天地[18]。手足痿痹,不知痛痒,医家谓之麻木不仁,好像手足不属于自家一样。
他认为这是以内外为二本。物虽然有生理,但由于不能推,所以有蔽,不能自觉,这就需要人的关怀。圣人之有情是真有情,但圣人之情能够顺万事而不是私情用事,所以亦可说是无情。圣人与天地合一,故以情顺万事而无情。但不管从哪方面说,天地万物一体都是仁的境界的进一步发展,是一种宇宙关怀与人间关怀。
他既反对以外物为是,牵己而从之。这是一次中国哲学近代化的重要工作。要实现这种境界,则要宗于内而不是宗于外,也就是自我完成、自我实现。
在他看来,这种境界是自得的,不是从其他地方获得的,换句话说,这种境界是心灵自身的创造,与认识的问题无关。夫与内冥者,游于外者也,独能游外以冥内,任万物之自然,使天性各足,而帝王道成,斯乃畸于人而侔于天也。这就是他所说的自得之学。但这终极存在仍然是自然的存在,并不是上帝或有意志的神。
实现了这种境界就能遗死生、忘死生而循大变,即与变化为一,不会产生对死亡的恐惧。郭象之所以提出独化说,其真正目的是立足于一个新的观点解决生命的存在和意义问题,也就是解决人的精神境界问题。
[27]《庄子·逍遥游注》。知以无涯伤性,心以欲恶荡真。[13] 与天下无对,就是不与天地万物相对而立,不以自己为主体,以万物为对象。每个人都是自生的,因而是独立的,具有独立性。
极或所以迹并不是所以然之理,即理念或理型,而是在一切事物中显现其自身的存在,它并不在现象的背后支配现象,而是由现象呈现自身。从这个意义上说,存在即本体。物各自然,不知所以然而然。人虽然各有其性,但性各有分,因此,从另一种意义上说,人的自由又是有限定的。
郭象哲学有两个重要独特的名词,一个是独化,一个是玄冥。对存在哲学而言,生死问题是一个不可回避的重大课题,也是郭象哲学的重要课题。
[21] 所谓物化,就是遗死生而与变化为一,这是玄冥之境的人才能做到的。玄冥之境是不是神秘主义?这要看我们从什么意义上理解神秘主义。
方为此则不知彼,变为蝴蝶是也。明斯理也,将使万物各反所宗于体中,而不待乎外。所以迹者真性也[10],真我或真性就是真正的本体存在,但它是不是完全地无任何隐蔽地呈现出来,则是另一回事。所谓自我超越,是指克服主客对立,进入与天地无对的玄冥之境,即玄同彼我,泯然与天下为一的本体境界,也是绝对境界。[23]《庄子·齐物论注》。既然人们有一种知性的执拗与狂妄,因而使自己的真性即存在受到蒙蔽,要实现玄冥之境,就需要解除这种蒙蔽,使其完全开放,投进自然的怀抱。
在郭象看来,人的存在虽然是独立的,但并不能离开一定的环境,人来到这个世界,就遇到环境的某种限制,这种限定性也是由自性所决定的,因而也是无法改变的。二是顺死生,即夫大块受我以生,遗我以死的自然主义。
独化说的一个重要内容就是自性说,自性说的实质就是使各自成为自己。无待就是各自成为自己的至极之性或所以迹,亦可说是无迹。
[21]《庄子·齐物论注》。那么,他要不要确立人的存在本体呢?他是以何者为本体呢?这正是郭象的独化说所要回答的问题。
故无心者与物冥而未尝有对于天下也。既不要凭自己的意志去知道什么,也不要随自己的欲望去获得什么,这样就能解除知和欲的蒙蔽,使其真性自然呈现,自然流露,也就是实现真我。一般认为,死是相对于生而言的,生是相对于死而言的,但是如果站在与死相对的立场看待生命,那就不能实现玄冥之境,因为它始终是相对的,受到死亡和恐惧感的威胁。夫忘年故玄同死生,忘义故弥贯是非,是非死生荡而为一,斯至理也。
人对于生命是能够体验的,但对死亡并无体验,所以死亡对人而言是在外的,不是在内的。但是另一方面又认为,人可以冥乎不死不生之境。
因此,他取消了这样的问题。如果从超越认识理性、主张直觉体验的意义上去理解,那么它确实是一种神秘主义,因为这种境界是与通常所谓理性相对立的。
如果从纯粹宗教信仰的意义上去理解,那么它并不是神秘主义,而是一种哲学人生主义。这很像存在主义的说法。
自身以外的东西本来是我所不知的,现在要去知道它是什么,这就夸大了自己理性的能力,而自用其心,其结果反而蒙蔽了自己的所知,即真性。但是,他接受了儒家以仁义为性之说,则是肯定无疑的。虽天地之大,万物之富,其所宗而师者,无心也。[16]《庄子·大宗师注》。
如果从这方面理解郭象的独化说,我认为是一种误解。这是一种否定的说法,不由于知,就是取消由欲望所驱使的对象认识。
儒家的解决办法是以孝为本,慎终追远,无后为大,通过传宗接代实现所谓永恒。正如许多论者所说,郭象是融合儒道的玄学家,冥内而游外就是儒道融合的结合,其主要特征是,在个体学说中容纳了群体精神,在个人的精神境界中包含了道德内容。
要实现玄冥之境,首先要排除对象认识。正是从这个意义上说,各自既是独立的,也是绝对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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